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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湄:一个女作家的三段生命

■在大陆,她是模范,19岁就到处作报告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■在香港,她是著名记者,成功地让钱钟书接受采访
           ■在荷兰,她是作家,以10年心血写下《天望》


     还在很久以前,写书就不叫写书,叫“写字”或“码字”了;而在这个码字年代,还有人用10年工夫来写一本书,实在有点古怪。
而做这件事的又是个女人,一个海外华人,一个曾经很风光的女人,那就更古怪了。上周末,这位叫林湄的女作家在武汉几所高校演讲,于是我就听到了她的故事。
19岁时到处作报告
林湄出生于福建泉州的一个华侨世家,原名林梅。母亲是—位江南才女,在她的熏陶下,林湄自幼爱好文学,阅读了大量中外文艺作品。
“那个村子的男人们都下南洋了,女人们就一天天地等,然后就是写家书,她们不识字,就让我代写,我觉得写这些信很容易。”林湄悠悠回忆,她的写作生涯从此展开,当时她上小学三年级。
18岁,林湄高中毕业,当时国家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她带头到农村插队锻炼,成为先进知识青年。1966年,她被福建省教育厅树为归侨子女先进典型,拟保送北京大学深造。“当时有个邢燕子,有个侯隽,我那时19岁,也算一个标兵吧,到处作报告。”林湄说。
不料“文革”很快开始,林湄由“红标兵”变成“黑标兵”,屡遭批斗,备受屈辱。她心灰意冷,萌生去意。由于她和丈夫都是侨眷,两人于1973年被批准移居香港。
伤害让我更成功
“现在回头一想,我们那时真是幼稚。”林湄初到港岛,昔日的雄心壮志都已幻灭,也曾打算相夫教子,做个小女人。
然而,生活环境的变化又导致其婚姻“触礁”。林湄这样描述那段生活:“我是想做贤妻良母而不得,因为我丈夫不领情;他原来和我一样,也是很有理想的,到了香港这个花花世界,一下就滑到另一个极端去了。”
1981年,林湄终于走上独身之路,带着两个幼儿,艰难谋生。她先后当过工厂工人、珠宝售货员、广告营业员,后来开始做生意,却遇奸商欺骗,血本无归。
过了20多年,林湄仍未原谅骗她的人:“当时心里好恨,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。我确实不理解,俗话说‘举头三尺有神明’,为什么有人能忍心骗我这种可怜的人,他骗了我,他晚上睡得着?不过后来我渐渐想清楚了,我能被他骗,一是因为我也有谋利之心,二是我‘学艺不精’,而对这种人最好的报复,就是活得好,让他看到,他对我的伤害让我更成功。”
“突然袭击”钱钟书
自知不适合经商,林湄决心吃“文字饭”。她先在香港《经济导报》广告部做事,次年担任香港中新社记者,从1984年起陆续采访了内地一批学者名家如钱钟书、冯友兰、巴金、丁玲、冰心、夏衍、陈景润、俞平伯、刘海粟、梁漱溟、萧乾等等,写出一篇篇访问记。这些文章在海外引起了很大反响,被数十家华文报刊转载,林湄也从此成为香港的知名记者。
难得的是,很多名人从此与林湄结下友谊。中国现代文学馆收藏有沈从文先生的手迹,其中就有给林湄的一封信;巴金也为林湄的书题字。而林湄的记者生涯中最有趣的,则是成功“撬开”了钱钟书的嘴巴。
当时钱钟书对新闻界人士避之惟恐不及。1985年林湄通过中间人与钱联系,钱钟书在电话中说:“这分明星引蛇出洞嘛!谢谢她的好意,这次免了。”林湄便约中间人“突然袭击”,没有打电话预约就直接找上门去。他们按了门铃,出来开门的正好是钱钟书本人……钱客气地招呼他们坐下,林湄单刀直入地提问,钱就用沉默来抵挡。林湄口才很好,钱最后还是一一回答了她提出的问题,并笑道:“引蛇出洞不成,反而来了个‘瓮中捉鳖’。”事后,林湄发表了一篇题为《“瓮中捉鳖”记》的人物专访。
回忆此事,林湄笑笑说:“钱先生议论了很多人,但不许我记录和公布。”
移居荷兰写《天望》
当记者的同时,林湄还写了长篇小说《泪洒苦行路》,小说以八十年代的香港为背景,写三位女性不同的命运。《泪洒苦行路》颇受欢迎,仅在中国内地,一年内就重印了3次。林湄皱着眉头说:“一个女性要是不同流合污,在社会上该有多么难!我当时写这个小说,就是想回答‘娜拉离家出走之后怎么办’的问题。”
1989年,林湄为了寻找新天地,离开香港闯荡西欧。她先赴比利时,几经波折,就任国立根德大学汉学院特邀研究员。次年移居荷兰。
在荷兰的短短几年间,她创作发表了近10部作品集和中长篇小说,同时开始构思、写作《天望》。《天望》洋洋50万字,描摹了欧洲某国的现代生活图景,主角之一是华人女子微云。
林湄解释说:“《天望》就是天人相望,现代人往往自视甚高,每天忙忙碌碌,但要问他到底忙个什么,在生活中到底要什么,他又说不上来。这说明人活得聪明还不够,还要活得有智慧。”她又说:“我也在寻找这种智慧,并在寻找的过程中获得了世人难以理解的平安喜乐。”
目前,林湄在荷兰过着平静稳定的生活,她正在写一部《对弈》,是男女两大阵营的“对弈”。

【注视】
这个作家很天真
走过了上世纪60年代的大陆、80年代的香港,身处21世纪的欧洲,林湄仍然保持着天真。
有人建议她“作家要保持神秘感、要远离镜头”,这样有利于书的销路。她马上采纳,不愿我给她拍照,并希望我别提她的年龄。
她自述不善于生活,祖国去的访问团要她指路,她脱口而出“不是向左就是向右”,还浑然未觉。
她有很多头衔,名片上却只印一个“Writer(作家)”;她说以前有书商卖了她不少书,只付她2000元稿酬,“哼,他们就是欺负我这个书呆子”。
她说,国内很多考察团来到荷兰,来了照例要座谈,她就在会上发言:“希望你们不要走形式,多派些做实事的人来。”
“那人家不是很尴尬么?”我问。
“他们缺的就是尴尬!”
我望着林湄,我不可能见到40年前那个模范标兵,但我猜,这40年来她的变化其实不大。

作者:李煦   来源:武汉晚报         
 日期:2004-09-16 10:18:02    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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