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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河:我从不含沙射影

   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二月河的读者,新作《胡雪岩》刚刚推出,他再次成为焦点人物。二月河虽然名声在外,但也一直是争议不断

  “你从‘为人民服务’的标语那往前走,墙上爬满爬山虎的房子就是我家。”在电话里,二月河说。在他家的大门上贴着一张字条:“请不要敲门,不要叫喊,没有预约,恕不接见。请打电话??”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。打开大门,是一个小院子,种着树、草和青菜,二月河刚给小菜苗浇过水,后面是一栋二层的小砖楼,颇有在市井中寻求乡村闲适生活的味道。

  在南阳这座历史古城里,二月河是一位大名人。出租车司机说:“二月河认识啊,他就住在前面那个地方,电视上见过。”

  他的书房中,挂着一幅齐白石的国画,桌上摆和笔墨纸砚。平日里,他喜欢练书法和画国画。书柜中,除了几套自己的作品《康熙大帝》、《雍正皇帝》、《乾隆皇帝》和最近刚出版的《胡雪岩》外,还有曾国藩、左宗棠等人的传记,以及其他清人笔记作品。有意思的是,还有几部金庸的武侠小说,他说:“看这个解闷。”而他们俩的小说则同是畅销、常销书。

  二月河,原名凌解放,出生于抗战胜利的1945年,所以父母为他取了这个名字,暗含“临解放”的意思。而“二月河”这个笔名,则有二月冰河解冻的意思。二月河在不惑之年,才开始写小说,可谓大器晚成。

  有人说,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二月河的读者,由他作品改编的电视剧在海内外的热播让他成为畅销作家,虽然名声在外,但也一直是争议不断。而他对别人的批评也心知肚明,他上“二月河吧”去看网民的评论。“他们怎么骂我的我都知道”, “说我是‘唯皇史观’”、“骂我是汉奸、民族败类”。尽管他说对这些批评一笑置之、毫不在意;但是谈起来,还是难免有些激动,而说到激动处则嗓门抬高,敲打桌子。尽管他言谈中常露自谦之语,却难以掩藏骨子里的自信满满。这种自信,显然来自于作品的畅销和广大的读者群,而他也毫不避讳自己对市场的看重。

  尽管外界批判他美化帝王,是“唯皇史观”,但他仍然坚守被他称为“三个凡是”的创作原则。按他的标准来看,“ 康熙是英雄”,“洪秀全是恶魔”,他说自己绝不按阶级出身来定论。“人们总是喜欢对号入座”,所以他强调自己的小说绝不含沙射影,影射现实。

  他说自己不是特别优秀的人,而鲁迅是特别优秀的人,所以不能和鲁迅做朋友,“他太优秀了,我离他远一点”。虽然写的多是帝王的故事,但在言谈中,他却流露出自己的平民意识,他结交“平民化的朋友”,他“不做读者的老师”,他支持可全民参与的网络文学。而对争议很大的80后作家,他甚至认为要尊敬他们。

  他和薛家柱合著的新作《胡雪岩》刚出,在港台就出现争抢版权的局面。他则把这部书的稿酬捐给了下岗工人。但他认为一位作家没有资助贫困人群的义务,只有提出社会问题、思考社会问题的义务,写好书的义务。尽管在一个作家财富排行榜中,榜上有名,但在他看来,作家更像是丐帮。

  在书房中,他侃侃而谈,“信口开河”,谈古论今。

  二月河:我从不含沙射影

“在没有写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之前,我就已经决定了,决不含沙射影,决不牵扯现在的反腐倡廉、经济政策、民族问题。”二月河对负面批评不是很在意。他认为他的历史小说就是在写历史本身

  二月河身宽体胖,小眼睛,一脸憨厚相,穿着随意,脚踏一双布鞋,但不穿袜子。“人家说我是大作家,土老帽。”他说起话来有浓重的河南口音。他自称是个粗人,当兵出身,做什么事都粗。“有什么事儿,你说吧”,“你直接说事儿吧。”他开门见山,直来直往。

新作《胡雪岩》距离上一部作品《乾隆皇帝》有8年,这8年里,您一直在创作《胡雪岩》吗?

  不是这样,我和薛家柱合写这部作品,我是第一作者,宏观的、整体结构布局,以及人文观念、时代背景,我操心多一点。现在我已经不能具体做大量的文字工作了。因为我从1999年起就开始中风了,医生告诫我不能大量地写作。我现在写随笔、散文,在报纸上开专栏,写人生感受,对一景一物的看法,也出了本集子,叫《二月河语》。

  你怎么评价胡雪岩这个人?

  胡雪岩是中国特殊历史时期产生的买办。这个买办既有中国文化的特征,又吸收了西方的东西。当时中国是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,基本没有什么外交。社会生活的主要矛盾是地主和农民的矛盾。后来,列强侵入中国。在这个时期产生了胡雪岩。他既有一定的爱国思想,又有依附外国人来实现自己的发财梦这样的思维。

  他们说胡雪岩是政治家,我就笑了。他只能是个商人,就是个商人。如果是政治家,他不会只巴结左宗棠一个人,政治家不会只围绕一个人,还这么讲义气,政治家是不能讲义气的。按胡雪岩的个性来讲,他是大时代的弄潮儿,对当时形势宏观和微观的把握都是第一流的。他在政治上有脆弱的一面,倒台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和左宗棠走得太近。左宗棠的敌人也很强大,当他们反扑过来的时候,就拿他当牺牲品。胡雪岩整体的经历是一个悲剧。他处于这样的时期,在政治倾轧下,做了牺牲品。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政府、政策,个人想实现富国、利己这样的目的,都是有很大问题的。

  至于他的人情世故、娶姨太太什么的都是当时正常的事情,这不算是他的品质问题。现在杭州的老百姓都是对他留有几分敬意。

  这样一个人,对现在来说,有什么启发?

  我不做任何对现在的评价,人们总是喜欢对号入座,想这个胡雪岩是什么意思,但是写历史小说就是在写历史,不要去考虑现在我们需要什么东西,根据这个去塑造历史是不行的。这是在写康熙、雍正、乾隆过程中,我给自己规定的严格的戒律,如果有任何蛛丝马迹,我都要把它去掉。

你把历史的真实、艺术的真实,呈现给读者,让读者自己去想。你不能企图去当读者的老师,你要跟读者当朋友,读者看了你的书后受到某种启发,那是读者自己的事情。在没有写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之前,我就已经决定了,决不含沙射影,决不牵扯现在的,比如说反腐倡廉、经济政策、民族问题等。

别人骂我,一笑置之

  网上有很多人骂你,你看了吗?

  我都看了,怎么骂我我都知道,我一笑置之。我年轻时,读托尔斯泰的《战争与和平》,读5次,都没有读下去,那能说明人家托尔斯泰不好?也不能说明,你不会看书,只能说明你和《战争与和平》没有缘分。既然你二月河看不进去托尔斯泰的书,为什么不能允许人家看不进去二月河的书?尽管有人骂二月河,“老子恨不得杀了你!”那是惹急了才会说这样的话。

夫妻吵架,骂天杀的,我杀了你;老子打儿子,说,我宰了你,那是因为关系到那了,才会这样。所以不要认真,不要别人骂你,你就跳,那说明你还不够大气。说不定我们俩面对面一起处处,还能成为哥们。人家读书反应强烈才会说这样的话,如果没有反应,人家还懒得说这样的话。我对别人对我的负面看法很不在意,可以说等于在马路上走着,看见对面的人咳嗽了一声,一点也不影响到我。

  台湾的高阳也写过胡雪岩,你们的《胡雪岩》有什么不同?

  写作品有个忌讳,你写胡雪岩,我也写胡雪岩,我就不看你的胡雪岩,高阳的胡雪岩我就不去看。我在写《康熙大帝》的时候,凌力已经有过一个康熙,他们说你是不是去看看,我说我不看,一看就会影响到你。你完全是自己创作,干吗要让别人影响到你呢。

凌力是很不错的女作家,我们之间也认识。在这个问题上,不要去想高阳怎么写,我应该怎么写。但是高阳其他的书,我还是看的,像《乾隆韵事》、《慈禧前传》、《玉座珠帘》等,写得相当好的,用笔非常细腻,很温柔,这是二月河达不到的,我自己很粗,我是当兵出来的,做什么都比较粗。我和高阳,我们几乎是见了面。头天晚上,打电话,他的朋友说喝酒说起了我,想见见面,第二天,他就过世了。我们虽然没见面,但神交已久。高阳作品的缺点是稍微琐碎一点,深恐别人不明白。他这个人还是很值得佩服的,在我们历史小说作家中,还是个佼佼者。

康熙是英雄,洪秀全是恶魔

  您的三部曲都是讲清朝的,《胡雪岩》也是,您为什么特别热衷清朝?一些读者观众认为你有过分美化帝王的嫌疑。

  他们说是“唯皇史观”。我们总是在讥笑封建社会怎样怎样,但是我们对封建地主阶级到底有多少了解,我们既然是反封建,我们不了解封建社会,怎么反封建。你看,毛主席说《红楼梦》是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,你打开《红楼梦》看,那里面的封建阶级总代表是贾母,贾母是坏人吗?贾政是坏人吗?包括贾赦也不是彻底的坏人。这个东西是很复杂的东西,不要用阶级成分一句话来概括别人,把别人一笔抹杀。

我们在讥笑封建地主阶级的腐朽无能,建国年间,一年全国处决的犯人是29人。现在我们一年处决多少人,恐怕远远不是这个数。那是封建统治阶级的经验,难道我们就不去学吗?《康熙》没写完的时候,责任编辑说,你一定要把康熙的阴险毒辣狡猾写出来。我说一定要把康熙的“大”写出来,康熙称之为“大帝”。

  你特别强调贡献,所以出来后让人感觉这些皇帝都太完美了。

  不讲贡献讲什么?就讲出身啊?这是个原则问题。如果仅仅是因为康熙成分不对,是地主阶级总代表,我们就千方百计丑化他,妖魔化他,那我认为是不公道的。中国历史上,解决贱民阶层,我认为解决的最好的是两个人,一个是雍正,一个是邓小平。邓小平是个彻底的“一风吹”,“地富反坏右”,阶级成分一下就没了。蔡伦是太监、郑和是太监,毕升是平民,黄道婆是道姑,我们要歌颂,康熙是个帝王,我们一样要歌颂。

  你看网上,你可以看到很多批评我的东西,我反驳吗,不值得我去跟他们说。因为我们用的标准不一样。他们用的阶级成分标准,说我是“唯皇史观”,就没有什么可谈的,没有时间去跟你扯这个,我就是“唯皇史观”了。你看“二月河吧”里的人自己都打起来了,看了发笑。骂我的话包括“汉奸”、“民族败类”,“河南有你这样的人真丢人”,多得很,不必耿耿于怀。我感觉就是别人打了个喷嚏,咳嗽一声,不必介意。我原则没错!

  但是人性总会有弱点,有阴暗面的东西。

  康熙也有啊,他帝王心术这些东西都有啊,封建社会的虚伪和残忍是制度的虚伪,是人际之间的关系虚伪,康熙为了防备自己的儿子,自己一个人住到畅春园里去了,这是批判不是?这是不是在说封建地主阶级的父子关系是怎样的?你一定要我用青面獠牙这种东西去说这个吗?就他们兄弟,24个儿子互相打,这不是封建社会里兄弟相残的一个典型吗?你非要把这个人说的很糟糕,那不对,那不是这么回事。你说封建社会很黑暗,封建社会的太阳也是黑暗的?那不对啊,封建社会的太阳也是很灿烂。所以这东西各有各的看法,你得容许别人发表看法。

  你在网上发表过自己的观点吗?

  没有,我不发表这个。我跟你说这些的意思,就是我为什么要写康熙,我为什么这么写,我就说我这三个观点,“三个凡是”。至于对不对,由大家来看,由读者,由听众自己的良知去判断。你是农民起义,是贫下中农,烧杀抢掠,造成人民的痛苦,难道我也得歌颂。像洪秀全自己几千个老婆,却不允许别人两口子睡觉。我就要歌颂你这种人吗?我不歌颂。那你说二月河立场有问题,你不歌颂农民起义,我就不歌颂他。那这样的问题,天理人情我们都不能容忍的东西,我们还要去歌颂呀。我们自己是个什么人啊,所以我不想跟别人去辩论这个东西。

  有个老先生说,听说二月河还要写洪秀全,我们还得替洪秀全捏把汗。你别捏那把汗,我写洪秀全,我肯定把他写成一个恶魔。很糟糕的一个人。说他那个天朝田亩制度,一天也没有实行过。我们看到一个本子,在江南那么多的省份,那么多年的统治,一天也没实行他那个天朝田亩制度。

  可能讲到这个有点激动,我想还是应该按照这个历史,本本分分的按照历史原貌来写。文革中,说批林批孔,说农民起义把中国的历史贯穿起来,秦朝陈胜吴广,汉代张角,唐代黄巢,宋代就是宋江啦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把他们串呼起来了。都不是这么回事。

  总体就是这样一个理念,如果理念说不清楚,这个书就没法写。因为我在当初写这个书的时候,极左思潮还在。1978年才开十一届三中全会,如果没有这次思想解放,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因为康熙这一生的贡献,我们就应该把他当成一个英雄来看,你说唯皇史观,你说我唯心主义史观,反正我就这么看,我就歌颂。我在几个大学里讲,我说你们几个人能站出来说,你们懂七国外语。我就不讲别的贡献,诗词、书法、音乐、医学、数学、写三篇地震论,我都不说这个,我就说外语,你们哪个人懂七门。可能有个别有,但你其他方面不成,你不是全面的天才。

  那你是不是很崇拜他?

  你不能不崇拜啊,如果我们在这个地方,面对面坐着这样一个人,你说你对他服到什么程度,而且他很近人情,跟别人相处的时候,这种平民化的意识还是有的。所以这个人,不是能随便抹杀得了的。嗯,这个事儿说了不少。

《百家讲坛》是好事

  最近,中国流行一股子历史热,三国热,明朝热??您是怎么看这个历史热的,您的小说也算历史热的一部分。

  你这样一种看法,也算一种看法。我认为多少跟我有点关系,从我这本书(《康熙大帝》)出来以后,开始清史热,然后从清史,再到现在这些。我认为这是好事,不需要多说,整个人民、整个民族在学习历史,尽管有个别老师讲的不是很好,中央电视台还是好的。一个学校,有的老师讲的好一点,有的老师讲的差一点,但总体来说,是好的。

  你喜欢谁讲的?

  谁的我也没认真听,我也没有这个时间,偶尔看一看。我不能对具体人做出什么评价。

  易中天在《百家讲坛》很火,他后来还出了一本书,《品三国》。

  我不对具体人做什么评价,我认为总体还是比较好的。中央电视台不会随便抓一个人去讲。讲的大致很好,群众反映也比较强烈。对推动整个国家、民族学历史的热潮是有好处的。像刘心武讲《红楼梦》以后,很多《红楼梦》的书销售一空,人们开始去看《红楼梦》了,倒不是引导,就是这件事情,叫更多人关注《红楼梦》,这就是大好事。

  因为从建国以来,《红楼梦》这种小说,除了文革中的畸形销售,一直量不是很大。但刘心武讲那个东西,什么目的,我们可以不去考虑。

  我不同意刘心武的观点,他那些观点,我都不同意,但是他讲一讲,我也认为不是坏事。作为那么有影响力的一个作家,在那样大一个媒体,讲这个,是中央电视台自己做了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,至于讲课的人自身有什么问题呢,我认为无所谓。

  但会不会有误导呢?

  你要知道《百家讲坛》到现在时间也不是很长,任何一个新生事物,都会有一种粗糙的不够到位的地方,所谓泥沙俱下、鱼龙混杂,从总体来讲,只有洪水来了,才有这个事儿,如果总是一潭死水,对人们就没有什么刺激。从这个角度上讲,我们不要对讲课中出现的误导太介意,你误导了将来还会有专家纠正他,认为他讲的不对。你读了《红楼梦》,就会对刘心武说,你那是胡说八道的,那么你也要相信国民的素质,把读者估量的高一点,把读者看成自己的朋友。

  如果《百家讲坛》请你去讲,你去吗?

  我听说他们有这个计划,我现在苦于不说普通话,可能会受一些影响。但他们没通知我,我也只是听说这个信儿。可能吧。

  那你会选择讲哪一段历史?

  我会选择讲康熙、雍正、乾隆这段历史,但是现在没有做这样的安排,说这话不等于没说吗。

  康熙、雍正、乾隆的这段历史也有人在讲,阎崇年讲过,你看过吗?

  我都没怎么看过,只是有时候在电视上瞥一眼,也听到大家的一些评论。

  你也研究《红楼梦》,不知道你研究《红楼梦》哪方面?

  那是20多年前的事情,也是为创作《康熙大帝》做准备。现在出了本《二月河妙解〈红楼梦〉》,实际上是20年前写的一些感想体会,也不成体系。尽管现在我是什么红楼梦协会研究员,但是人家也是看在我是二月河,在其他方面做出的贡献。也是看在我与《红楼梦》的缘分,实际上现在我的红学研究处于停顿状态。

  那你怎么看中国现在的红学研究?

  是一个学术化、规范化的研究,很务实,对康熙、雍正、乾隆时期的经济政治研究都很到位,包括对曹雪芹家世的研究都不断有突破。我认为还是很有成效的。

  如果让你选择,你愿意生活在哪个年代?

  第一是没有这个可能。第二,我们现在这个时期是张扬民主和科学的时期,应该说,我们生活在现在,就应该是现在。在康熙时期,尽管他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;但我们知道那个时候,整个北方治理,山东、河南、山西,整个黄河流域都处在自然灾害中,而且人们抵抗灾害的能力极弱,一亩地也就产100来斤、几十斤粮食,这样的生产状态,人们吃饱都成问题,那能和现在比。现在人不知道饥饿是什么东西,讲饥饿的危险,他们也不能理解。 我们不能把当时的情况和现在的类比,我们只是说你的假设不成立,另外,我们现在的生活也会成为历史。

  到了明天,我们的谈话就会成为历史。也就是说,我们都生活在历史当中。我们看待过去的历史和今天,一切都是一个过程,而不是一种结果。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结果。所以我们不去做这种无谓之思,我当总书记会怎样怎样,你也当不了,省委书记、县委书记你都当不了。

鲁迅不能做朋友,王朔是个孩子

  你平时看什么书呢?

  看清人笔记,现在能让我投入去看的书很少了。一般的书,看几眼就看不下去了。其实,历史上,能持续让人们读下去的书寥寥无几。

  你是不是几乎不看现代的书?

  也看,但是常常不合我的胃口,看几眼就不再看了。《鲁迅全集》我都看了。

  你喜欢鲁迅?

  应该这么说,这个人我还是佩服的,但是我认为这个人是不能当朋友的。

  为什么?他太苛刻?

  他个性当中有弱点,用“苛刻”不合适,只能说他的才华什么的都很好,但是你和他打交道,我刚才说了,他太优秀了,我离他远一点。(笑)

  你的朋友当中没有很优秀的人吗?

  没有,我自己也不是很优秀。朋友,我还是选择平民意识、平民化的,能跟我一起打扑克、下棋、喝酒、谈天,没有什么正经事儿,你跟朋友在一块都是正经事儿,那你不是朋友。你跟朋友在一块,你还党教育我们怎么说,马克思教育我们怎么说,立马就把你踢出去。这样的人交不到朋友。

  你刚才说,鲁迅性格中有弱点,是什么呢?

  我琢磨的不是很清楚,总而言之,鲁迅太优秀了,不能当朋友。

  当下流行的书,你看吗?比如《于丹评〈论语〉》。

  我认为这书是很有意义的。但是对我构不成很强的吸引力。

  前段时间,王朔复出,又骂人,你关注这事吗?

  我认为王朔是很有童心的作家,不要把他骂人的话当成认真的,以前不是骂过金庸吗。

  骂过你吗?

  没有。我觉得对王朔这样的作家应该多一份宽容和理解。王朔是个小孩子,小孩子在池塘里玩泥巴,把自己身上抹的都是泥巴。看见那边过来一辆中巴,抓起一把,啪,丢在中巴上,你说能有多大的错误,你要把这个孩子怎样的处罚?

  你这个比喻很形象。

  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儿。他们说我很智慧,我说的意思就是要把这样的人当成孩子来理解。你就不至于说他一骂人挠人,就不行了。

  你的作品大多被改编成了电视剧,你对改编后的电视剧满意吗?

  电视剧是另一种艺术,不要拿小说和电视剧比。《雍正王朝》,我给打了59.5分,如果四舍五入及格,如果严格一点就不及格,他们都说我苛刻,评价太低。但是我问他们,哪一个电视剧我说及格了,没有。所以《雍正王朝》相对来说,还是比其他电视剧要好。后来有制片找我推荐编辑,我还是推荐《雍正王朝》的编辑。59.5分,我的最高分。《康熙》那个电视剧,我八个字,一个字都不多说,“无话可说,不说什么”。

作家是丐帮,市场太重要了

  前段时间有媒体搞了一个中国作家财富榜,您以1200万的身价位于第2位,您知道这个排行榜吗?对这个排行有什么看法?

  我觉得这个事情,你们媒体应该大气一点。我知道巴尔扎克写了个《葛朗台》,葛朗台数钱,数的是自己的钱,现在这样的人也数钱,数的是别人的钱,我觉得连葛朗台的品位都达不到。替别人数钱,然后公布出去,这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。

《康熙》、《雍正》、《乾隆》这几部书原来拿的都是稿费,不是版税。《康熙大帝》河南文艺出版社,一次性印了40万套,你知道我拿了多少稿费?8千块钱,这是事实。《康熙大帝》最初的稿费是千字7元,后来千字14元、20元、30元,再涨,我说不要了,我稿费30元就可以了。后来,改了版税,才有了一些收入。这件事不想多说,不愿意和葛朗台打交道。

  你这次把《胡雪岩》的稿酬都捐出来,您是怎么看待财富的?

  这不需要多说,没啥说的,捐出来就捐出来了。

  你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吗?

  那不是,金钱很重要,可以说没有钱寸步难行。但是,当你死的时候,你剩下一分钱和一百万,是一个结果。能做一点是一点,我给自己留的可能更多一点。因为这个社会就是要钱,防止我将来看病没有钱,防止我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,我需要钱,借不来钱。我不该防止这些状况吗?在我考虑到这些之后,为社会做一点。

  您应该算是那种特别有市场的作家,市场对您来说重要吗?

  那太重要了,就像你到银行领工资这么重要。因为你的衣食住行就靠这东西。作为一个作家,一样也要掏房租、掏水电。如果没有市场就没有钱,没有钱,你就得另想办法。

  您比较看重文学性,还是市场价值?您怎么看文学和市场的关系的?

  普通读者和专业读者(评论家),当然我尽可能都满足他们。如果说必须得罪一方,我得罪专业读者,我不得罪普通读者。历史的真实性和艺术的真实性,当然也希望能完美结合,如果说有矛盾,历史的真实性让位于艺术的真实性,因为我写的是小说,不是历史。

  在当下中国,作为一位作家、知识分子,如何来体现社会责任感?

  作家在家写东西,有提出社会问题的义务,但是没有解决社会问题的能力,也没有回答社会问题的义务。只能是提出问题,或对社会问题有所思考,能够给读者一些启迪。这就是作家的义务,如果尽别的义务,作家还尽不了。钱也没有多少钱,是不是,就算我有1200万,放到北京算什么呀,你也不用瞒我,整个北京富豪人家有多少,买个宅子1200万都不够吧,何况哪来的1200万。作家就是一种丐帮的形式,这比较切合实际。就算你是个头目,洪七公,你洪七公能有多少钱?

  你这是和富人比,如果和平民比呢?

  和平民比还算行,但是大多数作家都处于平民状态。那个富豪榜里,还有余钱资助社会的作家实在寥寥无几。体现在精神上,作家应该为弱势群体说话,应该关注弱势群体,我也提醒自己这个理念。资助贫困人群不是作家的社会责任,作家的社会责任主要是写书、写文章。

尊敬80后作家

  现在80后作家,网络文学发展特别迅猛,您怎么评价80后作家和网络文学?

  我认为网络文学、手机文学藏龙卧虎。一些年轻作家没有把作品正规发表,而是发在网上,我们专业作家有些望尘莫及。潜力巨大,问题很多,前途光明,应该用这几个字来概括。因为这毕竟是人文的体现,是群众、民众、老百姓、每一个普通人参与的文学创作。这是在单纯的书本出版时代所无法想象的。

在唐代,诗歌如果只是掌握在李白、杜甫等人手里,唐诗也不会那么盛行。它是全民性参与,这是一个极好的兆头,问题也很多,需要引导,需要社会学家、政府、管理部门、专业读者、普通读者共同参与,使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能同时并举。这个势头是让我感到最高兴的事情。

过去我们投稿,要小心翼翼地巴结编辑,不给稿费都可以。我这个岁数的人都有这个经历。现在巴结谁啊,发表权从少数优势群体中游离出来了,变成普通民众可以共同参与的事情,这件事情本身的意义就是带有历史性的,有里程碑性质的。它真正的含义我们现在可能还不是很清楚。

我认为,它甚至是比刚才谈到的《百家讲坛》更好的一件事情,《百家讲坛》我们可以不看,但是手机我们谁不用,谁不上网?尽管不是出版社正规出版的,如果都是出版社正规出版,又到了少数人手里。全民性参与,是公平竞争,出了一些令人惊叹的好作品。

  对80后作家,有什么评价?

  他们就是这支队伍的主体,将主宰文学艺术今后发展的前途和方向。我认为不管他们多么的不成熟都要很好的接受他们,尊敬他们,和他们很好的相处,以老作者的身份和他们多交流,可能对他们的创作有更多的益处。

  你写博客吗,看别人的博客吗,对中国的博客热有什么看法?

  我不懂什么是博客,不写也不看。和我刚才谈的意思是一样的,只要是全民性参与的事情,我都赞成。因为文学走向人民群众,人民群众参与文学艺术,这件事本身就带有划时代意义。

  从你的言谈,我感觉你应该是很有平民意识的人,但是你写的书都是关于皇帝的。

  看我的书的人都是平民,是不是?当然贵人也看,但是多数是平民。这说明,不管你是创作什么题材,只要心中有读者,读者就会爱你。

  你一直居住在南阳,通常作家、文人都比较喜欢呆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,你没想也搬到北京吗?

  杀猪杀一把,各有各的杀法,我在这个地方,你不也从北京跑来了吗。

  南阳对你来说有很特别的意义吗

  我在这个地方生活惯了,没什么特别意义。生活惯了就觉得这个地方不错。我从1958年就来了,将近半个世纪。我在这有很多普通的朋友。我早上出去转转,人们纷纷跟我打招呼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修自行车的、抱孩子的。“凌老师你好”,“二老师”,“二先生”,胡喊乱叫,挺舒服的。

  他们看你的书吗?

  不管看不看我的书,都感受到了一种尊重。我去买菜,在菜摊旁歇一下,卖油条烧饼的,切肉的,统统都站来说,凌老师你好。你想,这种东西在别的城市有吗?人们对我这样的感情,如果我还因为别的城市房子高一点,马路平一点就跑到那去,那不是太没有良知了吗。到别的城市,尽管人们也会尊重我,但到那种地方我就会变成特别优秀的人,不好打交道。在这个地方,我也不特别优秀,我和不特别优秀的人能打到一块去。感到苦闷怎么办,早上出去喊一嗓子“卖呼啦糖的”,就没了,什么也没了。

  你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?

  写字,画画,写文章,写诗,再走一个小时路,“五个一工程”。(王巧玲)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 来源:新世纪周刊





  来源:新世纪周刊         
 日期:2007-11-05 12:11:46    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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