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公里

  • 王族
  • 暂无

内容简介

长篇小说《零公里》以作者自身经历为蓝本,以驻守在叶城零公里的阿里军分区汽车营为描写对象,讲述了汽车兵田一禾等人在一次上昆仑山执行任务的过程中,在先后遭遇风雪侵袭、高山反应、身体疾病的情况下,依然艰辛巡逻的故事。他们在饥饿的时候,用身体坚持;在危险的地方,用意志坚持;面对艰巨的任务,用信念坚持。哪怕死,他们也要到达最高的边关,也要让界碑牢牢伫立在边境线上,把边关军人的精神传递下去。

作者简介

王族,原籍甘肃天水, 1991年底入伍西藏阿里,现居乌鲁木齐。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乌鲁木齐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。出版有散文集、长篇散文、诗集、小说集、长篇小说等。代表作有长篇小说《狩猎秘籍》《狼苍穹》,小说集《狼殇》,美食随笔集《食为天》等。曾获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奖、《中国作家》大红鹰文学奖、三毛散文奖、在场主义散文奖、林语堂散文奖、天山文艺奖、《西部》 散文奖、华语文学传媒奖提名等。有作品译为英、日、意、法、俄、韩等文字在海外出版。

试读

下来了一个命令,还有一个消息。

天气不好,明明是白天,却阴沉得像是夜晚。此时的田一禾,正在吃力地爬山。田一禾是汽车营二连的排长,他爬的不是一般的山,而是昆仑山,昆仑山太大太高,人怎么能爬这样的山?他这样想着,脚步就停了下来,这一停就没有了力气,头也开始眩晕,并伴随着一阵阵剧痛。开始高山反应,缺氧了。人在昆仑山上,怎么会不高山反应和缺氧呢?田一禾想转身下山,却又觉得不合适,就犹豫着停住了。怎么办呢?田一禾的头又开始阵痛,这次不是因为高山反应和缺氧,而是为难以选择而头痛。田一禾想用手揉揉头缓解一下,不料手却动不了。这是怎么啦?他又用力,但还是动不了。他急了,一急便眼冒金花,接着一道强光刺过来,他睁开眼睛,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哦,刚才睡着了,做了一个艰辛而无奈的梦。梦醒了,就回到了现实中,上级下来的命令,和附带传来的消息,摆在了田一禾面前。

命令很简单,让汽车二连从阿里下山时,派几个人去一号达坂,用红漆把界碑上的“中国”二字描红。一号达坂在多尔玛边防连后面,二连下山时会路过那里,任务便落在了他们头上。

一阵风吹来,觉不出寒意,排长田一禾便觉得还没有入冬,还停留在昆仑山漫长孤寂的秋季。如果没有这个命令,田一禾带着十五辆军车,在三天后就能下昆仑山,就能回到叶城县的零公里。突然接到这个命令,下山只能推后。汽车兵上一趟昆仑山不容易,下山便很迫切,哪怕一晚上不睡觉,也愿意把车开下山。下了山,海拔就会降低,人就不会缺氧,头也不会再疼痛,那是再舒服不过的日子。

但是命令来了,得服从。

远处的雪山好像更高了,看得见但爬不上去。不要说最高的雪山,即便是近处的不高的雪山,爬上去也并非易事。田一禾想起刚才做过的梦,无奈地笑了笑,不再去看雪山。没事爬雪山干什么呢?有的雪山,可能从来没有人爬上去,雪山在高处独自耸立,人在低处走路,互不牵扯。

另一个消息也很简单,说部队要评“昆仑卫士”,明年年底会公布第一批。这个消息让大家很兴奋,汽车兵常年在昆仑山上奔波,这个荣誉的称呼中就有昆仑二字,那就是为他们而设的,二连应该能被评上几个人。但他们高兴过后冷静一想,不能因为“昆仑卫士”的名称与昆仑山有关,就要照顾昆仑山上的军人,所有部队都一样,就看谁干得更好,谁的成绩更大。据说“昆仑卫士”从明年开始评,大家撸起袖子加油干,到时候拿事实和成绩去竞争。

风吹过来,不大,便好像没有风。风吹过去后,就真的没有风了。

“昆仑卫士”这件事,大家说说就放下了。

眼下最重要的,是去一号达坂完成任务……